5月2日，观众在北京车展上了解华为乾崑智驾技术。

3月28日在深圳市南山区拍摄的小马智行自动驾驶出租车内场景。（本栏图片均为新华社发）

近日，智驾独角兽Momenta成功在港交所敲钟上市，上市首日总市值迅速站上700亿港元的高位。而在前一天，搭载Momenta系统的量产车规模刚刚突破了100万台的大关。

另一边，小鹏汽车近日宣布其Robotaxi启动员工内测，小鹏集团董事长何小鹏坐上了这台以小鹏GX为原型车的“一号车”。从去年年底官宣到前装量产车下线，再到全链路跑通，小鹏仅仅用了8个月。

一边是量产智驾领域的“卖铲人”完成资本成人礼，一边是规模化无人驾驶时代的敲门声渐密。在喧嚣的IPO潮与高调的商业内测背后，智能驾驶这艘大船，究竟在驶向何方？

洗牌加速 智驾比拼下半场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在Momenta上市当天，奔驰、宝马、奥迪、上汽大众、凯迪拉克、奇瑞等“大牌”都发布了海报祝贺。

值得注意的是，Momenta本身并不造车，而是一家自动驾驶解决方案提供商。这样一家供应商企业，何以引起全球汽车巨头关注？这背后反映出行业的一个共识：智驾已成为汽车行业的未来。当前，汽车行业竞争焦点已从单纯的技术参数、硬件比拼阶段，走向了“AI定义”阶段。

经历了几轮的大浪淘沙，当前智能驾驶行业的竞争格局，已经从过去的混战，演变成三股力量的博弈。

首先是造车新势力与头部自主车企，比如特斯拉、小鹏、华为、蔚来、理想。以小鹏为例，其很早就押注智能驾驶。早期，何小鹏就已经确立了战略判断：电动化是上半场，智能化（智能驾驶）才是终局，从创立之初就把智驾定为核心赛道。

如今，小鹏已经把智驾的战略“蓝图”落地成为现实。目前，小鹏Robotaxi已在广州开启员工内测，何小鹏完成首单体验，小鹏第二代VLA加速出海。近期，何小鹏还亲赴德国完成第二代VLA模型的本地化验收测试。小鹏方面称，这套基于中国路况训练的智能辅助驾驶系统在欧洲的适配性和稳定性已经很高，几乎不需要额外数据训练，就能应对城市主干道、窄路小巷、大曲率弯道，并能自主绕行、平稳避让行人。

蔚来则采用NAD全栈智能辅助驾驶系统，早期车型采用Mobileye黑盒辅助驾驶方案，ET7发布后正式确立全栈自研路线。

理想汽车是“蔚小理”中智驾布局起步最晚，但追赶速度最快的车企，凭借精准的家用场景定位，快速跻身高阶智驾第一梯队。早期理想ONE仅搭载基础L2级辅助驾驶，未布局高阶领航功能，直至L9上市，理想正式推出自研AD Max高阶智驾方案，并搭配AD Pro入门方案，形成高低搭配的全域硬件体系。

而在技术路线上，市场形成激光雷达多传感器融合与纯视觉两大技术路线。

第二股力量则是智驾供应商，业内有个说法，叫做“华大地魔”四大天王，即华为（车BU独立运作的乾崑）、大疆（卓驭）、地平线、Momenta四家供应商，几乎吃下了国内超过80%的高阶第三方智驾市场份额。

第三股力量则包括传统巨头以及智驾企业，比如百度Apollo、小马智行、文远知行、元戎启行等，以及传统车企，例如广汽丰田与Momenta联合研发的铂智3X。

在路线选择上，行业正经历着一次重大的技术跃迁：从“重地图、重规则”走向“物理AI”。影响力研究院品牌与IP委员会副主任高承飞认为，当前智驾竞争格局正从“开城竞赛”转向“决赛圈”博弈，车企则面临“全栈自研”与“深度结盟”的路径抉择，行业共识是2026年辅助驾驶竞争窗口基本关闭，市场将决出少数胜出者。

烧钱持续

最终赢家会是谁

智驾，是一项长期高投入的技术。一套完整高阶智驾算法、大模型训练、测试验证、云端运维，每年动辄数十亿元的研发投入。有数据显示，为了给二代VLA喂足算力与数据，小鹏每月纯投入3亿元。

智驾赛道热闹归热闹，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烧出去的钱，到底要如何赚回来？不同阵营玩家，正在交出截然不同的答卷。

如特斯拉FSD，采取月度订阅模式，目标是打造持续循环的软件租金收入；在中国内地市场，提供一次性买断6.4万元的方案。

对于车企来说，很现实的困境是，只有年销规模巨大的头部车企，才有能力依靠整车毛利补贴智驾持续投入。如果中小车企无力承担全栈自研的百亿投入，只能向外采购方案。

而第三方供应商的钱，也没这么好赚。作为智驾供应商之一的博世，其盈利能力也在下降。数据显示，2025年，博世的息税前利润率从2023年的5.3%降至约2%。

地平线也是智能驾驶计算方案提供商。但从2025年的数据来看，利润是下降的。财报显示，地平线2025年营业收入37.6亿元，同比增长57.7%；经调整经营亏损由去年的15亿元扩大至23.7亿元，同比增加58.7%。

赛道里另一类玩家，以小马智行、文远知行为代表的无人驾驶企业，依旧走在持续烧钱、缓慢减亏的路上。小马智行2025年上半年净亏损9064万美元，不过，去年四季度实现了首次单季度盈利。

而文远知行方面，今年3月，文远知行发布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未经审计财务报告。其2025年全年总收入达6.85亿元，同比增长89.6%，其中第四季度收入3.14亿元，同比增长123%，创单季历史新高。但是亏损还在，只是收窄了。净亏损同比收窄34.2%至17亿元。

对比之下，Momenta成为行业少见的盈利改善样本。2023年到2025年，Momenta收入从7.43亿元增长至24.13亿元，3年翻了3倍，综合毛利率从17.5%大幅攀升至71.6%。

不过后续，随着车企自研智驾芯片，这些车企在成为Momenta客户的同时，也可能同时成为竞争对手。后续Momenta能否持续盈利，依旧要看市场变量。

业内人士称，任何技术，最终最难的其实是落地验证的环节。比方说智驾，和原来的造车一样，需要把这一套架构、系统放在同一批车上跑非常久，需要先有数据的飞轮和反馈，才能很快地迅速铺开，要验证盈利的话，还要大规模铺开，并不是说有软件和方案就可以。

行业共识

迈向物理AI方向

从智驾的火热能够看出，物理AI正在离我们越来越近。今年以来，关于物理AI的热度不减。英伟达的黄仁勋在今年GTC上提到：物理AI的ChatGPT时刻已经到来。

什么是物理AI？有定义认为，物理AI是指能够理解现实世界并与之进行交互的AI模型——使自主机器（如机器人、自动驾驶汽车等）在真实物理世界中感知、理解和执行复杂操作。其中，智驾就是物理AI最可能大规模商业化落地的场景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近日，有媒体爆料字节跳动正在探索入局自动驾驶领域。不过字节跳动回应称，字节跳动在AI大模型前沿探索领域，包括物理AI领域，有很多早期研究和探索，但并没有做智能驾驶业务的计划。

尽管字节跳动没有明确进军智能驾驶业务，但也可以看出行业的共识，即“迈向物理AI方向”。

“届时，物理AI agent的销量榜单，将会比10年前的汽油车销量榜和今天的新能源车销量榜更加重要，我们也有信心成为全球物理AI智能体的领跑者。”今年3月，在小鹏汽车2025年Q4财报及年报电话会上，小鹏集团董事长何小鹏如此表示。

“凭借这一技术体系，2026年开始，物理AI的技术进步将会极大地加速，物理AI agent的量产应用开启，规模即将进入陡峭的增长曲线。未来5至10年，物理AI应用的市场空间，比汽车行业更加宽广，全球的Robotaxi和人形机器人都将会是万亿级市场。”何小鹏说，公司将持续加大AI相关研发投入，今年物理AI相关研发投入预计提升至70亿元。

既然商业模式已经跑通，我们距离智驾需求真正的“iPhone时刻”还有多远？在影响力研究院品牌与IP委员会副主任高承飞看来，智驾距离需求大爆发还需解决三大核心问题：一是法规与责任界定，L3级准入虽已破冰，但事故责任划分、保险配套仍待完善；二是长尾场景安全，复杂城市路况的Corner Case处理仍需海量真实数据训练；三是成本与体验平衡，高阶智驾硬件成本虽已降至千元级激光雷达、百元级芯片，但要实现“智驾平权”下探至10万元以下车型，供应链仍需进一步规模化。

“未来机遇在于AI大模型上车重构价值链、车路云一体化政策驱动，以及海外市场2028年政策放开带来的同步爆发；挑战则在于技术路线分化下的生态博弈、数据安全合规要求趋严，以及行业洗牌期对资金链与量产交付能力的考验。”高承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