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全球支付巨头万事达卡正式推出Agent Pay for Machines（AP4M，机器智能体支付）服务，让各类交易在其全球支付网络上以机器级速度进行授权、协同和结算。

这也是近几个月以来，支付巨头布局人工智能（AI）支付一系列举措的最新进展。“人工智能（AI）的崛起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开创了全新的方式；这也对全新世代的支付方式提出了要求。”万事达有关业务负责人表示。

智能体支付并非新鲜事物，国内已有多家机构同步推出同类智能体支付协议。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在接受 《金融时报》 记者采访时表示：“这类产品和传统代扣、自动续费产品有着明显区别，核心差异在于新增了智能体专属身份认证与权限约束机制，可对交易对手范围、消费上限、交易频率设置前置管控规则，适配智能体自动化交易的运行逻辑。”

巨头密集入局

智能体支付成新风口

据了解，Agent Pay for Machines基于万事达卡于 2025年 推出的万事达卡Agent Pay项目，提供了一套系统去规模化由智能体和机器执行的高频、低延迟和小额支付。“Agent Pay for Machines将为AI时代商业模式的爆发式增长创造条件。”万事达卡首席产品官Jorn Lambert表示，“机器支付将使服务能够在智能体之间，以远超当前支付规模的体量进行交易——极高交易量、极小金额、极快速度和极低延迟。”

而在此前，行业巨头也早已纷纷入场。例如，此前支付宝宣布，“AI支付”已完成3亿笔AI智能体（Agent）支付、用户数量过亿，并系统性地公布了面向开发者的词元（Token）激励计划、AI收付一体化方案及多场景落地成果。

而更早，微信支付正式发布一整套面向AI的支付接入Skill，其支持AI友好接入，工具箱既涵盖全新的基础支付Skill，也打包了此前发布的商品券Skill等技能，方便商户、开发者一键调用。而华为也宣布鸿蒙支付服务接入Skill。这是一套面向开发者和外部商户的AI辅助集成工具，旨在帮助开发者减少文档阅读工作量，华为称其最快只需三步操作便可完成基础支付功能的接入。

《金融时报》 记者从维萨（ Visa ）处了解到，Visa在 2025年 正式推出“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作为其面向智能体商务的核心框架，用于支持AI智能体安全完成交易； 2025年 10月，Visa推出Trusted Agent Protocol，用于建立AI智能体在商业交易中的信任机制； 2026年 4月，Visa推出“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 Connect”，作为智能体商务的统一接入入口。

“AI正从信息分析与辅助决策工具，演进为能够代表用户执行交易的‘行动主体’。在这一背景下，智能体商务（Agentic Commerce）作为一种新型商业模式逐步形成，即由AI智能体在用户授权下完成从搜索、决策到支付的完整交易流程。” Visa 有关业务负责人对 《金融时报》 记者表示。

在王蓬博看来，目前整个行业仍处于跑马圈地阶段，本质是头部机构对AI支付赛道的提前卡位。国际卡组织集中入局，凭借全球网络联合众多生态伙伴划定合作边界，会加快行业相关标准落地，但也有可能进一步强化市场壁垒。

AI重塑金融生态

支付成核心战场

对于AI支付，学界、业界都保持了高度关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原副总裁、中国 人民银行 原副行长朱民在接受采访时认为，金融行业数据集中、数字化基础扎实，是AI落地最快、变革最彻底的领域，金融智能体已全面登场，覆盖投资顾问、债券投资决策、投资组合管理等核心环节。

而在各类细分金融领域中，支付已成为AI重构金融最核心、最活跃的突破口。朱民强调，“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在全世界金融业变化最大的是支付业和金融智能体联合”。当前，科技大厂与支付机构加速合作、相互整合，各方争抢入口、客户与底层基础设施，支付环节从传统下游清算结算，向上游延伸直达商业平台、消费场景与资金调度端。

从过去的扫码、刷脸、碰一碰，到现在智能体自主支付，AI对支付行业的影响已初现雏形。支付产业网创始人刘刚对 《金融时报》 记者表示：“对消费者而言，下单、比价、结算、充值、订阅，一句话就能完成，不用跳转、不用手动填写信息；对中小商家、开发者、AI创业公司来说，AI收付款、词元Pay不用自己搭建系统，直接接入就能用。”当支付与智能体结合，系统可自动完成采购、资金划转、跨境支付、资产管理等全流程操作，无需人工干预。叠加区块链、稳定币技术后，跨境支付效率大幅提升，点对点交易最快一秒即可完成，金融行业正加速走向全自动化。

不过，王蓬博认为，当前智能体自主交易还未形成规模化真实商业需求，相关业务短期难以产生实质营收。他进一步谈到，“让AI帮我点奶茶”“让AI帮我打车”“让AI完成购物下单”，当前市场上很多“AI支付”，本质上仍然只是传统支付。他认为，从本质上来看，其实AI并没有真正成为付款方。AI在这里扮演的只是“超级接口”的角色，用更丝滑的对话方式接管了原本属于人类在App或网页上的点击操作，但底层的支付逻辑依然是旧的模式。

风险隐患凸显

监管体系亟待升级

技术飞速迭代的背后，全新风险也随之而来。朱民表示，AI与支付深度融合，在提升效率的同时，让金融风险的传导速度、影响规模和跨境传染性空前加剧，给金融稳定带来全新挑战。

朱民提及的一个很重要的风险是规模风险。以往金融风险大多局限于单一机构、单一平台，规模可控。智能体时代成千上万机器节点联动交易，风险一旦爆发，波及范围和体量难以预估。“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好比一场海啸。”朱民警示道。

除此之外，行业还面临多重现实难题：用户信息与资产数据开放带来隐私泄露风险；机器自主决策出现失误后，责任主体难以界定；现有交易合同、法律协议、合规框架已无法适配新场景，资金自主调度的边界也缺乏明确约束。

对此，朱民提出，面对AI重构金融的大趋势，传统监管已明显滞后，行业亟需建立前瞻型监管框架，加强政府与市场协同，推进国际监管协调，在鼓励创新的同时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同时，在训练金融智能体的过程中，必须提前嵌入价值观、文化、合规与风险约束，这是保障行业安全发展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