践行绿色低碳生活方式，是促进生态文明理念落实落地落细的重要体现。2024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关于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意见》明确提出，支持有条件的地方通过实施绿色积分等方式，引导和激励社会公众绿色消费行为。“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健全绿色消费激励机制，推广绿色低碳生活方式”，为促进经济社会绿色转型发展指明了方向。商务部等9部门今年1月发布的《关于实施绿色消费推进行动的通知》强调了推广绿色消费积分、鼓励探索建立线上线下通兑通用绿色消费积分体系的政策要求。

这种旨在以科学方式将人们惯常的各类绿色低碳行为量化为可兑换的个体权益，形成正向激励引导以激活参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内在动能的机制策略，是绿色积分制的核心要义。但要充分发挥绿色积分制的激励效能，还须进一步认识到其实践运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以便为未来的制度优化提供道路与方向指引。

绿色积分激励绿色低碳生活方式

的实践模式

一是政府主导的公共服务模式。该模式主要依托政府的公共资源禀赋与信用背书优势，通过统筹相关部门资源，搭建统一积分管理平台，将公共服务供给与居民绿色行为激励深度融合，有效引导公众将绿色低碳理念融入日常生活消费方式中。如，杭州市依托政府政务服务体系搭建居民绿色出行积分平台，推出包括乘车优惠、公益物品兑换的绿色积分使用机制。

二是社区主导的自治共建模式。该模式主要依托社区治理单元，将基层环境治理事务与居民绿色行为积分激励挂钩，以激活基层群众参与环境治理的内生动能，促使绿色低碳生活方式在社区日常生活场景中落地生根、见行见效。如，某些社区依托小程序，将居民家庭节能、绿色出行等低碳行为予以积分并组织开展“文明换享家”等活动。这种“低碳行为+权益激励”的实施机制，产生了绿色行为“有价”“有市”的良好效果，有效驱动了居民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的良好形成。

三是市场驱动的机制创新模式。这种模式主要依托企业产品与服务的规模化优势，通过市场化手段激发公众参与热情，将绿色低碳理念融入居民日常消费场景，引导公众在衣食住行等方面养成绿色低碳行为习惯，实现企业、个人与社会的多元共赢。

当前绿色积分激励绿色低碳生活方式成效偏低

在当前居民的日常生活中，具有高碳特征的日常消费行为仍占主流，显示了绿色积分激励居民绿色低碳生活方式效能依然较弱、效果一般的现实状况。主要原因如下：

一是系统性推进方案缺乏。从国家层面看，缺乏统一的规划与协调机制，虽然在部分地区有所试点，但多以地方自发推进为主，尚未形成跨区域协同、跨领域联动的全域化推广格局，多数地区仍存在制度实施的空白状态；从公众认知来看，由于缺乏系统性、体系化的宣传引导，公众对绿色积分的知晓率、获取路径、权益范围及使用规则等了解不足，制约了绿色积分制应用的效能释放。

二是多元化场景融合不足。从场景覆盖范围看，现有绿色积分激励多集中于公共出行、垃圾分类等少数领域，商品采买、衣食减碳等与公众日常紧密相关的高频场景以及旧物互换、循环利用的显效场景未能充分纳入，存在着覆盖范围狭窄、适用场域单一的缺陷；从积分体系运转看，政府、社区、市场三类模式的积分体系大多相互割裂，缺乏有效的互通互认与转化机制以及“一处累积、多处享用”的融合场景，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制度的实施效果与公众吸引力。

三是激励传导效能较弱。从当前绿色积分激励的实践情况来看，社区模式的积分兑换大多为小额度的日常生活用品；市场模式的积分则多以小额消费抵扣为激励手段。这类低额度的积分兑换，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没有了新鲜感，便会很快沦落为“可有可无”的低效甚至无效激励，难以形成持续稳定的激励效果和对公众持久行为的诱导效应。

拓宽绿色积分激励绿色低碳生活方式形成的路径

强化国家统筹与试点推广。一是建立国家层面的统筹协调机制。建议由相关主管部门牵头，统筹多部门，联合制定全国性的推广规划，明确各主体职责分工并纳入生态文明建设考核体系，破解全国统筹缺失、推广力量散弱、激励传导效应不足的瓶颈。二是加强典型经验转化推广与试点示范建设。系统梳理和总结各地方政府、企业在绿色消费积分激励实践方面的典型案例，提炼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模式，并编制全国统一实践实施指南，逐步建立健全规范化的标准体系，推动绿色积分应用场景的大众化、普及化。

推动平台搭建与场景拓展。一是构建全国统一的绿色积分流转与管理平台。依托全国一体化政务服务平台，促使政府、社区、市场三类模式合纵连横，推进绿色积分跨区域、跨场景的互通、互认与互兑，破解不同积分体系相互分割的转化瓶颈。二是拓展高频生活场景覆盖范围。建议在研究制定全国统一绿色积分量化与评定标准的基础上，将衣食节约、消费节俭、低碳出行与工作办公等高频场景纳入积分体系，全面覆盖公众日常绿色行为，解决场景覆盖单一、高频领域范围狭窄的问题。

加大资金扶持与宣传引导。一是强化资金与政策支持。设立专项扶持资金，对积极参与的企业给予税收减免、信贷贴息等政策支持，引导企业提升绿色积分兑换价值；同时支持社区拓展积分权益兑换范围，丰富兑换品类，切实增强绿色积分的吸引力与激励传导效能。二是优化激励体系与宣传机制。推动公共服务权益与商业消费优惠联动，提高积分兑换的实际价值；通过主流媒体、社区阵地等多元渠道普及积分知识、解读权益规则，提升公众知晓率、认同感与参与意愿，破解公众认知不足、参与意愿不强的痛点。

（作者：张俊飚系浙江农林大学浙江省乡村振兴研究院首席专家、副院长、教授；常滨丽系浙江农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