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拓深脑力、为大脑赋能的执念，大约分为两个层次：其一，通过技术手段，对受损的大脑进行某种程度的“修复”，部分甚至全部恢复其生理功能；其二，把大脑中的信息读取出来，把外部信息灌输进去，从而在根本上改善大脑运转的效率和效益甚至运作模式。前一个层次是战术性的，而后一个层次是战略性的，甚至带了终极意义。

战术性的赋能，科学家们早就开始尝试了，至今已经取得一些进步。比如，一家澳大利亚公司，已经成功把相关设备植入多位渐冻症（ALS）患者脑部，使患者能够发送短信、网上购物等。据介绍，这种设备外形类似于冠状动脉支架，从颈静脉送入大脑运动皮层内的血管里，接收神经元发射的信号并将信号发送给预先植入胸部的计算设备，计算设备对信号放大、处理之后，通过蓝牙传输到电脑、手机上，从而使患者恢复一定程度的社会功能。类似的尝试还有许多。

战略性的赋能，以往一直存在于人类的梦想之中，虽然相关梦想有高妙、拙劣之分，但性质倒也差不太多——想想没问题，实现不可能。不过，随着多领域技术的不断进步，加之人们的不懈努力（执念之深由此可见一斑），最近这些年，人类对大脑的战略性开发、赋能，似乎见到了一丝丝“曙光”。其中一个重要标识，就是AI技术的进步。给机器赋予人脑的能力，甚至助力其实现“人格觉醒”，当然算得一条路径，如果能最终走通的话，“新人类”大脑之间的沟通，将是一种能够带来强力震撼的全新模式。

另一条更简单、粗暴的路径，就是马斯克心心念念的“脑机接口”——在人脑壳上打个洞，埋进探针和芯片，再拉根儿线出来，接上“外挂”，于是，存在大脑里的各种信息、情感、“性格素”之类的宝贝，就能源源不断“复制”到硬件设备里，反之，也行。这条路径显然直白、好理解——起码在许多好莱坞电影里，未来的“新人类”都是通过这条路径实现了对“旧我”的本质超越。

从实践进展看，马斯克的“脑机接口”似乎开局不错，不但造出了芯片和探针，造出了信号接受设备，甚至连手术机器人都打造了出来，“献身”实验的动物，手术之后都状态良好，FDA也给马斯克发放了进行人体实验的“通行证”。不过，这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让一些人忧心忡忡、让另一些人疑心重重的是，这两年“脑机接口”好像没了什么新动静，关键是相关公司的八位创始科学家，到去年5月份的时候，只剩下了两个。围观者本着世俗常识揣测，大约就会得出“脑机接口”此路不好走的结论。

当然，依了马斯克的脾气，也可以有另外一种可能，即“卸磨杀驴”——“脑机接口”已经取得实质性突破，相关专家余热烧尽只能走人。这应该也算不得瞎猜，前两天，马斯克跟“狗狗币”联合创始人马库斯网上“瞎聊天”的时候说，他已经将自己的大脑上传到云端，并且已经与自己的虚拟版本交谈过。虽然马斯克点到为止、语焉不详，但从前后呼应、由此及彼的角度揣摩，这无论如何应该算得上对这种可能性的一种“呼应”。

因为马斯克语焉不详，这条路径的许多细节，外人就得猜、猜、猜。比如，马斯克是否在自己脑壳上也打了个洞，大脑又是怎么上传的，大脑上传云端是全复制还是半复制抑或是选择性复制、又是如何确定复制成功的，从云端下传大脑行不行，马斯克与那个“马斯克”交谈了些什么，交谈之后马斯克——或者是那个“马斯克”——是否也“感到脚下的地面在移动”，因为不久前谷歌工程师布雷克与“LaMDA”（谷歌的一款语言模型AI系统）交谈之后，因为极度震惊，确实“感到脚下的地面在移动”。尤其重要的是，“云端马斯克”与肉身马斯克是什么关系，这种关系的协调机制是怎样运作的，将来肉身马斯克“灭失”之后，“云端马斯克”能否接管其权利……

这些问题如果能够得到马斯克的详细解答，恐怕全世界无论如何就要为之震惊了，估计所有人都要感到脚下的地面在移动，因为对人类而言，肉身马斯克创造出“云端马斯克”，在创造过程中解决的每一个问题，几乎都带了终极属性——此前，解决终极属性的问题从来都是“上帝”的活儿。

或许，卖掉75%的比特币换回9.36亿美元的现金，就是那个“云端马斯克”嘀咕给肉身马斯克的主意吧，毕竟，今年以来，肉身马斯克多次表示过不会出售任何比特币。若果真如此，无论是币市场还是股票市场的投资者，大约也得仔细思量思量这类事情的关节。也是，天上掉下个“马斯克”，许多事人们应对起来就麻烦，比如，肉身马斯克说手里还拿着狗狗币，而且没有出售计划，这话就让人费思量。

不过，这类问题，应该都算得上“发展中的问题”。若天上真的掉下个“马斯克”，对人类而言，总归应该是件好事吧。但本着既往经验和世俗逻辑揣测，这样的好事现在——乃至可预期的未来——连影子也看不到，所以两位马斯克交谈这件事，大家也别太当真。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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