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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不过山海关?你Out了!有心人已经开始在东北掘金

2018-04-16 21:56 来源:证券时报APP

最近,王云峰马不停蹄地奔走于黑吉辽三省之间。王云峰今年41岁,他在2017年4月成立了易启科技,短短的一年间,已经完成了在东北三省的投资布局。

王云峰此前曾在惠普中国区服务过15年,2016年决定创业。在考察了国内多个省份之后,最终将投资创业的地点选择在东北。“一是被当地政府的热情所感动,二是看到东北振兴过程中的发展机遇。我们所从事的AI行业在全球范围内属于蓝海地带,特别在东北,发展空间巨大。只要抓住机会,完全有希望成为区域内AI行业的‘独角兽’。”王云峰说。

今年年初,亚布力阳光度假村董事长“雪地陈情”、“雪乡宰客事件”再次将全国的目光聚焦于东北,投资不过山海关又一次被热议,唱衰东北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多人谈起东北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实际上,东北的宏观经济、营商环境正悄然生变,越来越多像王云峰一样的企业家到东北投资兴业。当一些人还在津津乐道于投资不过山海关的时候,一些嗅觉敏感的企业家已开始在东北掘金。

“勇敢掘金”

王云峰在大学期间读的是计算机专业,2016年,即将进入不惑之年的他决定辞职创业,并将AI领域确定为自己的创业方向。先后在国内多个省市考察后,王云峰将目光锁定东北。一些昔日的同事对王云峰的决定并不理解,很多人知悉投资不过山海,而且他们认为在东北缺少AI企业发展的土壤。

“那您为什么选择了东北而不是其他区域?”面对证券时报记者的提问,王云峰说:“创业肯定要考虑各个方面的因素,包括当地创业环境、人才优势、支持创业的相关政策等等。”

在王云峰看来,东北经历了前几年的经济增速下滑之后,目前经济发展已经趋于平稳,而且营商环境正在不断改善,当地政府部门在招商引资过程中也表现出非常大的诚意。东北有很多大学,并不缺乏优秀的人才和科研优势。更为重要的是,在经济发达地区已经受到资金大肆追捧的AI行业,在东北地区的发展还相对滞后,发展空间更大。

据了解,2017年,黑龙江、吉林、辽宁的GDP增速分别达到6.4%、5.3%和4.2%。虽然东北三省的GDP增速仍然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但是经济筑底回稳的迹象显现,积极因素正在不断积聚。

“只要抓住新一轮东北振兴的机遇,赶在其他人之前在东北布局,加之具有别人无法取代的核心竞争力,完全有希望成为东北区域内AI行业的‘独角兽’。”王云峰信心十足地表示。

几乎在王云峰选择在东北创业的同时,有过多年国外生活和工作经历的王浩也决定在东北开拓自己的一番事业。“东北地区物产丰富,更有一些是藏在深山无人识,我和创业团队要做的就是将东北的物产植入互联网的基因。”王浩说。

有朋友说王浩是在“抄底东北”,他却并不认同。“‘抄底’东北的说法具有投机色彩,‘掘金’东北更准确。”王浩认真地说。

王云峰和王浩只是众多选择在东北投资创业人群当中的一份子。据悉,在过去的一年,辽宁省新登记市场主体62.9万户,平均每天新增1722户;吉林省新登记市场主体增长8.1%,民营经济主营业务收入增长7%。

“大佬来了”

年初以来,众多耳熟能详的商界大佬也来到东北,寻找投资机会。

今年1月15日、16日,京东集团董事局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刘强东先后到访黑龙江、辽宁和吉林,京东计划未来三年在东北进行超过200亿元的投资。

紧接着,绿地集团董事长张玉良、杉杉控股董事局主席郑永刚、均瑶集团总裁王均豪等企业家“组团”赶赴吉林,寻找在东北的投资机会。进入4月,腾讯公司也来到东北。

据报道 ,4月15日,腾讯公司与吉林省政府、一汽集团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吉林省委书记巴音朝鲁,省长景俊海与腾讯公司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马化腾举行会谈并出席签约仪式。马化腾表示,腾讯公司将以此次签约为契机,进一步拓展与各方的合作领域,积极为一汽发展和数字吉林建设、吉林全面振兴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东北三省和相关省市的对口合作在近期已经开始奏效。例如,北京明日宇航东北航空基地、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沈阳军民融合技术转移中心等项目均已经开工建设。此外,吉林省实施的“吉商回巢”行动、辽宁省沈阳市实施的“三引三回”等一系列的举措已经陆续产生效果,部分项目已经落地。

“东北具有良好的资源优势和区位优势。近段时间以来,东北经济增长呈现明显向好趋势,特别是国家政策的大力推动,营商环境的改善,都为东北经济‘回暖’创造了条件,而有眼光的企业家才会开始‘掘金’东北。”国务院国资委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周丽莎告诉证券时报记者。

在今年全国两会上,景俊海在针对东北地区的投资环境相关问题作出回应时表示,“投资不过山海关”、“东北崩溃论”的说法是不客观的。在吉林的形象是吉祥如林,客商如云,投资已过山海关。

“东北经济问题被畸形放大,问题原因也被简单化,这是舆论层面和实际层面反差的重要原因。”吉林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丁肇勇说,东北经济下行压力较大,是新旧动能转换的客观结果,旧动能失效,新动能尚未形成。随着东北改革振兴的推进,新动能不断形成和发挥效率,资本逐利加上政策红利,“掘金”东北就成为企业界的共识之一。

“金融资本助力”

金融是经济运行的血脉,金融与经济相辅相成,在东北新一轮振兴当中,金融的助力至关重要。

今年1月,东北振兴金融合作机制成立会议在京召开。会议期间,国家发改委与国家开发银行、国家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分别签署了《共同推进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合作协议》和《推进新一轮东北振兴联合行动备忘录》。

“东北振兴金融合作机制要为推动东北经济转型发展打造助力器,为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构建安全阀,为优化东北金融生态环境提供新途径。”彼时,国家发改委副主任林念修如此介绍。

在官方金融机构助力东北振兴的同时,随着东北经济出现企稳回升的迹象,一些民间金融投资机构的目光也已经瞄向东北。高生(化名)在体制内工作多年,2016年“下海”成为北京一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我们公司主要关注医药健康领域,这次到东北除了办理一些琐事外,主要还是考察两家医药企业,寻找投资合作机会。”近日,前往东北出差的高生告诉证券时报记者。

据证券时报记者了解,曾有东北新三板企业拟定增募资,但却屡屡被北京投资机构拒绝。甚至有投资机构明确表示:“不投东北企业,特别是农业类企业。”当听过证券时报记者的讲述后,高生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也有业内同行问我,究竟能不能投资东北企业,我通常都会给出肯定回答。”高生说,做投资应该理性客观,只要企业基本面和未来发展空间足够好,那么不论是东北还是其他地方的企业,都可以成为投资标的。

高生说,东北民营经济发展的确不如江浙等经济发达地区,可选择的投资标的也相对较少,但并不代表没有机会。这几年唱空东北的声音不绝于耳,令东北的一些企业缺少关注度。也正是因为如此,相较经济发达地区的企业而言,身处东北的同行业、同类型企业估值已经具有一定“洼地效应”,此时如果能够找到好的标的,将是不错的投资。

“先行试水”

平洪涛是上海玫瑰资本总裁、创始合伙人,因为团队中有合伙人来自东北,对东北现状及历史沿革有着更多了解,所以平洪涛和玫瑰资本在业务布局时,一直都没有停止对东北的关注。

平洪涛认为,从大趋势上判断, 东北经济在经过连续多年下滑之后,已经形成价值洼地,要想在第一时间抓住机会,就必须提前潜伏进去。

“未来东北经济已跌无可跌,接下来将是不同于以往任何时代的区域经济巨变形态,而且将会迎来一个长周期。”平洪涛说,目前玫瑰资本已经在作为国内粮食主产区的黑龙江省的肇东地区投资了一家粮食深加工企业,全部设备都由国外引进,这是目前国内唯一一个粮食加工企业的工业4.0版本。同时玫瑰资本大连分公司,也在积极对接大连理工以及当地的特色、尖端技术企业,并已对个别项目实施完成股权投资。

据平洪涛介绍,投资行业对东北企业存在看法,这也使得他们在东北地区很少面对来自同行业的竞争。对于股权投资来说,政府部门和企业主能否配合也非常关键,此前的大环境的确有待商榷。不过,随着现在东北三省营商环境不断改善,政府部门的态度正在发生转变。

据东北当地媒体报道,北京中和科技产业基金和北京中菊高新技术创业投资基金即将入驻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北京中和资本管理公司发起设立的辽沈地区第一只公募基金已报证监会审批。

“资本是逐利的,如果没有获利的机会和空间,显然不能吸引到资本的注意东北具有智力优势、产业基础和自然区位优势,在连续几年经济失速之后,企稳迹象显现,理性的资本才会试水布局这个区域。”丁肇勇说。

“营商环境渐优化”

“软环境不软”一度成为影响东北经济发展的“硬伤”。“所谓的‘投资不过山海关’,并不是说没有资金来东北投资,更多是在形容东北的营商环境比国内其他地区、特别是南方一些经济发达地区差。”吉林省社科院经济研究所所长孙志明认为,现在东北营商环境在逐步改善和优化,才会吸引更多的企业到东北投资兴业。

据了解,为改善营商环境,吉林省设立了软环境办公室;辽宁省成立由省委书记和省长任组长的软环境建设工作领导小组,辽宁省组建了全国首个营商环境建设监管局,辽宁省人大通过了全国第一个优化营商环境的条例。

谈起东北营商环境的改善,东北私营业主张林最大的感受是以往去一些职能部门必须要提前找人,现在即便不求人也能顺利办事。“很多机关单位都在推行‘最多跑一次’,有些事情在互联网上就能办理完毕,办事效率明显提高,的确让人感到方便。”张林说。

张林举例说,以前办税都要去税务局,有时候要来来回回跑上几次。现在可以通过“电子税务局”在网上办税、自助办税,办税的效率明显提高,节省很多时间。还有一个明显的变化是,现在一些办税服务大厅都设立明显标牌,有利于纳税人清楚了解拥有的权利和义务。服务大厅窗口工作人员与过去相比,办理业务时更为准确、高效。“因为现在从上到下都在提倡改善营商环境,所以变化的确还是蛮大。希望这不仅仅是走过场,而是能够持之以恒。”张林说。

多年前,高明(化名)就已经定居在北京,但是因为供职单位的整体安排,他一直在东北工作。“以前去东北一些政府职能部门办事,会有种直不起腰板的感觉。”高明说。2016年末,高明因工作变动调回北京。今年3月中旬,高明前往沈阳办理社保迁移相关事宜。“原本以为到沈阳办理社保迁移会颇费周章,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很快就全部办理完毕。”高明说,“本次办理社保迁移业务的过程中,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工作人员的态度和工作效率都明显有所改观,这应该是营商环境发生变化的一个缩影。”

辽宁省政府工作报告透露,过去一年,着力优化营商环境。取消调整315项行政职权,推进工商登记全程电子化,全面实行“二十六证合一、一照一码”,工商登记前置审批事项减至32项,实现在线申报、网上审批服务事项323项。

黑龙江省政府工作报告显示,黑龙江多轮次取消下放行政权力1068项,省级权力审批事项减少73%。非行政许可审批全部取消。放开819个政府定价项目。取消中介、协会等收费383项。55项企业登记前置审批改为后置,年检年审事项减少84%,推行“多证合一”。

“从这些数据中可以明显看出,东北三省营商环境饱受诟病后,正在痛定思痛、刮骨疗伤,出台了一系列有利于市场竞争环境的条例,取消了行政职权,也取得了较好的效果。”周丽莎认为。

“企业建言”

客观地说,东北的营商环境虽有所改善,但仍处于渐变过程中,还有很多需要改善的地方,特别是一些地级市、县镇,营商环境改善的空间还很大。

赵军(化名)是一家上市公司高管,赵军所在公司在东北地区有大量投资。因为工作原因,赵军经常前往东北,他对于东北的营商环境有着自己的认识。

“东北的营商环境的确是在逐渐改善,但我更想说的是那些有待改善的方面,相信这些对于进一步改善东北营商环境更有价值。”赵军说,一些地方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往往会提出一些奖励政策,但却因为政府部门换届或是地方政府财政困难等原因不能及时兑现,甚至一拖再拖,这显然有损政府部门的信誉。

另外,以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为例,虽然按规定是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但实际上完全可以在一两天内办完。“企业有时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非常急迫,东北一些地方却非要拖到最后一天,这实际上就是缺乏服务意识,不能站在企业的角度灵活变通。”赵军说,“大企业可以找到有关领导提前办理完毕,但是那些找不到领导的中小企业就只能无奈地等待。”

赵军说,改善营商环境不只是提高政府职能部门办事效率,还体现在其他一些方面。东北某机杨的到达厅和出发厅之间,原本有一部自动扶梯可供使用,但是一度长达半年以上时间处于维修状态,令很多拖着大件行李的旅客感到很不方便。另外,东北个别城市的机场、火车站出租车候车区秩序非常混乱,充斥着要高价、强行揽客等不文明行为,给外地人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这些虽然是小事,但也能反映出营商环境中存在的问题。

“东北营商环境改善实际上就是东北人行为观念的转变过程,东北不能回避问题,要用事实、用政策、用规范来服人,这样才能积极改善营商环境。”丁肇勇说,今年年初黑龙江省曝出企业家雪地陈情,雪乡宰客事件之后,政府部门能迅速解决问题,这本身就是营商环境改善的一种迹象。

据悉,辽宁省已经提出,辽宁省将从清理偿还政府工程款、严格政府投资项目审批、规范招商引资政府履约行为三方面着力,推进政务诚信建设,不断优化营商环境。

“经验分享”

李宏伟(化名)是东北当地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经理,平日里经常与地方政府职能部门打交道。“在任何地方投资建厂都要正常纳税,还会解决当地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所以地方政府通常都会持欢迎态度,东北三省的地方政府也不能例外。”李宏伟说,这几年东北经济欠景气,再加上舆论方面关于“投资不过山海关”的渲染,肯定是加大了东北三省招商引资的难度。如今,随着东北整体大环境的逐渐改善,一些有眼光的企业家也开始考虑要“掘金”东北,这对于东北的发展来说肯定是好事情。

不过,李宏伟在与东北地方政府接触的过程中发现,现在东北的招商引资与之前已经有所不同,尤其需要引起那些打算到东北“掘金”企业的重视。

“通过我们的观察和了解,虽然东北地方政府对外来投资的需求非常迫切,但并不是‘饥不择食’,现在的招商引资更像是‘选’商‘择’资。”李宏伟说,一些东北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资时都会进行科学合理筛选,更青睐那些符合产业政策、能够实现绿色发展的朝阳企业,希望围绕龙头企业以商招商,拉长产业链条,形成产业集聚,做大产业集群。而那些高污染、高能耗、低附加值的产业和项目显然不符合招商引资要求。

李宏伟认为,各地文化存在差异,地方办事风格也都不一样,来东北投资的商家也需要适应。之前很多外来投资到东北之所以并不顺利,固然有东北营商环境的因素,但是也和前期与相关政府部门的沟通不够顺畅有一定关系。建议外来企业在投资东北之前,一定要详细了解好地方政府对相关产业的政策支持力度、税收优惠政策等。要清楚地了解哪些行业、项目受欢迎,哪些是被拒绝的,避免未来发生不必要的矛盾。

“专家支招”

“外来企业在‘掘金’东北时,应该充分厘清东北三省各自的优势,这样更有助于投资兴业。”周丽莎提醒说,东北的主要特点,一个是传统重型制造业的优势。比如沈阳的输变电、机床等都很有竞争优势,被称为“共和国的装备部”。吉林省拥有汽车、石化、农产品加工等支柱产业,这些产业在新一轮振兴中扎实推进,医药健康、装备制造、旅游等优势产业迅速崛起,生物医药、电子信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也在加快发展。

另外,东北还具有农业发展优势。东北地区被誉为我国的粮食市场稳压器和中国最大的商品粮战略后备基地。黑龙江省为支援国家建设和保持社会稳定做出了重要贡献,在国家粮食安全战略中发挥着重大作用,近年来也涌现出了众多的粮食深加工企业。另外,黑龙江近年来顺应消费升级大势,积极承接国内生猪产能北移,吸引众多畜牧业企业进驻。

“目前的共识是,东北经济发展的当务之急在于重点打造一批优势产业,通过打造具有较强吸引力和扩散力的优势产业,能够有效带动相关产业发展,形成产业集群,进而提高产品附加值和竞争力。”周丽莎说,外来企业可以结合自身的特点和优势,依附东北三省各自的优势产业,成为其中的重要一员。

在孙志明看来,东北的国有企业占比仍然较大,在国企混改如火如荼进行的过程中,有实力的外来企业可以积极参与东北三省的国企混改。另外,东北地区国有大型企业、央企当中,拥有一批身处优势产业的骨干企业,产业链上下游的中小型外来企业选择为这些大企业做配套方面的投资,依然有不少的机会。

“相对而言,在东北三省政府工作报告当中提及重点发展的产业,都是地方政府经过深思熟虑后想要重点发展的优势产业,在招商引资方面也会有更多的优惠政策,未来机会应该比别的产业更多。”孙志明表示。

丁肇勇补充说,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及的项目,也分为继续推进项目和未来计划项目。打算在东北投资兴业的商家应将地方政府工作报告和地方政府的十三五产业规划结合起来,重点关注那些被提及加快推进的项目。例如,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高端装备、新能源、节能环保、新材料、新能源汽车、数字创意等高技术、高附加值服务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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